Meta 做 Muse:先谈信任,再谈头像
Lenny 对话 Mona Sarantakos,还原 Meta Muse 的上线:借来的树莓派、信任优先的七个月,以及谁都动不得的玩偶头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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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enny 口中的全应用商店第一、扎克伯格口中增长最快的消费级 AI 产品,起点是一块借来的树莓派,和一只谁都不许动的毛绒玩具。听起来像段子。但在 Mona Sarantakos 的讲述里(她做客 Lenny's Podcast 聊 Meta Muse 的上线),这就是操作实录:一个周末实验长成公司级赌注,一支小团队选择信任而不是速度,选择头像而不是 logo。
Sarantakos 是 Meta 超级智能实验室的产品副总裁,Muse 产品负责人。她在 Meta 待了约十年,在 AI 待了两年,当时正在把老版 Meta AI 助手推倒重来。以下就是她讲的上线故事。
树莓派上的那个周末
导火索是一条消息。一月底二月初的样子,Nat Friedman 告诉几个人,他在玩 OpenClaw,个人超级智能和消费级 agent 的可能性被它改写了。Sarantakos 自己在上半年规划里写过,这类东西要到 2026 年底、甚至 2027 年才会到来。这条消息把时间表压到了现在。
那个周五她跟丈夫说要找一台 Mac Mini。苹果店里没有,丈夫翻出一块树莓派。孩子去滑雪了,她花整个周末跟自己的 OpenClaw 说话,邮箱开了权限,日历开了权限,家里自动化全接上。用她转述丈夫的话说:你疯了吧,这也太不安全了。她的回答是:全开,maximalist。
真正说服她的是周一早晨。Agent 夜里拼出一份今日待办:她从不看的学校 portal 和 newsletter 里,“灵魂周”、特殊事项都在里面。提示词就写了几个词,她转述自己的反应:周一早晨第一次觉得个人生活尽在掌握。她回消息给 Friedman:就是它了,我加入。我的判断:这个产品在存在之前,先被自己人买单了,靠的是一个具体的早晨,不是一份愿景。
“信任是必须的”
团队内部有句话,她的原话:trust is a must,信任是必须的。发早了出一堆问题,用户从此不信任这个 agent;不信任,就永远不会用。所以消费级版本必须跟周末黑客版完全不同:安全得多,上手容易得多,能扩规模。
这条原则决定了整套机器。优先级最高的安全评测卡住所有发布,下面才是二级评测和功能级评测。PM、工程师和研究员都写评测,agent 帮忙生成,但所有数据必须人看过,她说,不看一定出事。还有一条铁律:系统提示词和行为规范必须手写,任何部分都不许用 AI 写。
扎克伯格的贡献,用她的话说,是方向不是工期。他的框定是:Muse 的存在是为了让人过得更好、达成目标,跟用户目标对齐,而不是为完成任务而完成任务。这扇门打开了团队说的 dreaming 和 studying:一个 7×24 的 agent,在后台想着你、想着你的优先级,给出更好的建议,UI 里还有一个明确的目标(goals)标签页。而这位 CEO,用她的话说,本质上是个消费级 CEO,想的是普及,规模和可负担从一开始就在 roadmap 上。Alex Wang(王)则是把大家推出门的人,她引用原话:“我觉得可以了,走吧。”
蟑螂 Jolly
吉祥物差点死十几次。主设计师 Alex Cornell,当年 Facebook Live 上飘 emoji 就是他的手笔,在第一个原型里随手塞了一只小生物。名字叫 JollyBot,因为他管女儿叫 JollyBug。本来就是临时的,谁都以为公司市场部迟早会来要换成 logo。
结果 Jolly 成了她口中的“蟑螂”:怎么都死不掉。每隔几个月就有人说,上线绝不可能顶着一只毛绒玩具。过一周,团队决定留着。她的理由是:跟这么私人的东西说话,你最不想看到的就是公司 logo,用她的话说,那会“瞬间出戏”。员工纷纷做自己的头像,整套系统围着这只小东西长出来,再拿掉已经不可能。扎克伯格本人,她说,很喜欢这个头像。大决定在上线前一周拍板。我的判断:这只可爱的东西活下来,是因为它干的是结构活,它告诉用户,这东西是你的,不是 Meta 的。
天台上的小团队
做 Muse 的是一支小团队,窝在 Menlo Park 一栋楼的天台,在一个叫 library 的公共区开站会,有地毯,有碎花沙发,用她的话说,像 1995 年买的。她描述的文化是 builder 优先:一两个工程师带着想法的核消失几天,回来掏出原型。内部黑话叫“let them cook”,让他们做。
她讲的故事全是速度加即兴。Cornell 几天做出第一个能跑的原型,在他自己手机上跑本地版。董事会前几天,团队临时决定不讲原定的 pre-read,改讲这个原型——结果开会前一小时原型挂了,开会前五分钟修好。还有一次去世界杯的路上航班取消,两人的 Muse 去跟航司 agent 谈,把退款要回来了。而最意外的用例是购物:团队押的是效率、健康和理财,外加智能家居,结果试用里购物不断冒出来,只好围绕它重写评测。工程负责人 Christine Wadd 用 Muse 买东西买到让 Sarantakos 开玩笑说要没收她的信用卡;她自己也一样,丈夫早上打电话说门口堆了七个包裹。以前在 Nike 一次买五条运动裤,现在 agent 按需求去五家店各买各的。
口碑胜过广告
激活,她直说,是第一难题:“我都有 chatbot 了,为什么还要一个?”最有效的杠杆,她的原话,“百分之百是口碑”(that's 100% the most effective lever)。她亲眼见一位妈妈重度用户把手机递给一圈家长传看,当场两个人下载。再多广告也比不上一个有代入感的真人演示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用 ChatGPT 的饭局:朋友们互相问“你敢信它能干这个?”
第二杠杆是第一句提示词。人会僵住,“今天天气怎么样?”“你好?”“我第一句说啥?”答案是 Ideas 标签页,打包好的新手包(定时提醒、看板,一句“来吧”),演示而不是解释。但早期用户和后来用户要的不一样:前者想试安全边界,后者只问跟别的 AI 产品有啥区别,所以引导要分层。连聊天结构都吵过:一个超长主会话还是开分支,员工分成“主会话派”和“分支派”吵翻天,最后上了分支会话,但 agent 对所有对话都知情——这个决定是团队自己拍的,不是上面定的。
环境智能,不困在 App 里
Sarantakos 对规模的恐惧很坦白。一位单亲妈妈护士,拿 agent 排 meal plan、找医生和约时间,还发邮件。她说,越听越焦虑,只希望它别搞砸。非确定性让 PM 的控制欲无处安放:以前是固定的引导流程,现在 agent 自己推理着办,护栏和评测只能兜底。但特别的是,没有两个 Muse 是一样的。
她画的愿景是环境智能:走出 App,进眼镜,进 charm 那样的随身设备,便宜到能普及。她用的词是 equalizer,拉平器。眼下还在“养电子宠物”阶段,天天喂、天天确认;往后是上下文越来越多,越来越能干,也越来越值得托付自主动作。除了省时间,她最想做的是财务变好、开副业。省时间是刚需,搞钱是更大的刚需。她要的唯一东西是反馈:在 Muse 里说哪里好用哪里不好,团队会收到报告。有个邻居每周都发,点名“告诉 Mona,你们产品经理”。她在系统里搜自己名字搜到的。
所以节目最后留下了一个问题。如果赢的消费级 agent,是那个敢托付收件箱、孩子日程和钱的 agent,而信任永远比速度慢,有几家实验室真选慢的那条路?
我的判断:Meta 这次选慢路,不是因为道德,是因为算过账。个人助理丢一次信任就死了,而信任只能靠时间和 eval 一点点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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