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，以五代十国为背景的电视剧《太平年》在各平台热播。这是一个分裂混乱和让人容易忽视的年代。在唐朝灭亡、北宋建立之间的53年里，北方中原地区历经5个王朝、14位皇帝。而在北方中原王朝以外，还有十个主要割据政权，历经72年，直到979年宋太宗赵光义灭北汉，才实现大一统。

电视剧《太平年》是双线叙事，一条线是北方中原王朝，故事从五代的第三个朝代后晋开始，另一条线是南方的吴越国。

这期播客，我们将和历史作家张明扬聊聊剧中几位主要人物，包括冯道、桑维翰、石敬瑭、耶律德光、钱弘俶、孙太真等。

我们好奇，五代十国，人们如何看待冯道这样侍奉多个朝代和皇帝的“不倒翁”？“忠奸之分”的观念是何时被强化的？宋代以后，冯道的价为何一落千丈？

五代里有三代王朝的天子都是沙陀人，当时人们如何看待少数民族政权？灭了后晋的契丹天子耶律德光入主中原后，为何有意识地把自己塑造为“中原仁君”？中国人的华夷观有过哪些变化？当时吴越国的百姓如何看待“纳土归宋”这个选择？

【本期嘉宾】

张明扬，前媒体人，历史写作者，著有《土木》《入关》《弃长安》《崖山》《卧榻之侧》等历史非虚构作品。

【时间轴】

03:10 电视剧想推翻过去冯道“不忠”的标签，但有点“用力过猛”，通过虚构冯道“为保住百姓性命才迎接契丹天子”的剧情，给他多次易主提供道德解释

05:34 冯道并不特殊，接受现实是那个时代的主流政治文化

06:45 电视剧仍然本着现代人的观点，默认冯道“两面三刀、来回横跳”，所以才要用“为了老百姓”来圆他的复杂性

07:56 “忠”这个词一直都有，到了宋朝以后才被绝对化

10:46 电视剧用桑维翰的殉国，来弥补他负责割让国土的过错，但在历史里，这就是一个人的复杂性，这二者不一定有逻辑关系

13:59 石敬瑭是“卖国求荣”的人，也是私德还不错的人

16:47 当时向契丹人服务并没有很大的道德压力，华夷之辨没有那么重要

19:20 后世朝代更迭时，石敬瑭就会被拉出来骂，但前人背不了后人的很多锅

21:37 沙陀人和契丹人最大的区别在于汉化程度，这也是中国人看待少数民族政权的重要依据

29:42 宋朝以后，强大的外族政治压力下，中国人自觉受到威胁，于是民族情绪变得强烈，当代也是如此

34:22 五代十国，上位靠军权。赵匡胤为稳固皇位，削弱武将兵权，造成军力衰弱，受到后世批评。但回到历史现场，任何皇帝顾及的是个人和家族利益，而不是国家和民族利益

37:06 乱世中无论谁当皇帝，官员们还是得继续“做事”

41:37 过去中国历史剧喜欢拍厉害的主角，钱弘俶这样的人物很少成为荧幕主角

44:05 纳土归宋不是吴越人最想要的，但也是可以接受的结果

48:48 观众不是不爱看恋爱戏，只是相比于权谋桥段，感情线写得不够好

51:08 中国历史记载以政治史、王侯将相为主，女性出现不多，除非是参与了权谋的女性人物，否则编剧只能虚构

【相关历史书物】

《卧榻之侧：赵匡胤、李煜和他们的时代》张明扬

《武夫当国：五代十国的君王与士人心态》杜文玉

《乱世人心：从晚唐到五代》王宏杰

《大浪淘沙：从五代到十国》王宏杰

《冯道：乱世的理想与人生》[日] 砺波护

《大宋开国》范学辉

《太平年》背后的真实历史：五代塑造了后世的乱世观、华夷观、忠奸观｜正面连接022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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